生命的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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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肯

工作之余,我在居住的滨海新城整出一小块菜地,挖土豆后,种上玉米和丝瓜,眼看着嫩玉米全部收割,这丝瓜越发欣欣向荣起来,每天总能收获四五根,给自己剩一两根外,多余的全送亲友。


周末早上刚放晴,我又带着囡囡前往因雨而耽搁三天未去的菜地了。丝瓜挂架子上长长的,很容易被发现,我一下子就摘下七根,堆放地头。然后走向种着南瓜那边的,希望能找到比较大的嫩南瓜。


“爸爸,爸爸,你看,这里还挂着一个丝瓜。”囡囡嚷嚷着。

生命的质量 精选美文 第1张

“等会儿就过来。”我随口回答道。


“不嘛,你现在将这个瓜摘下来给我嘛。”


“在哪?我怎么看不到?”拗不过囡囡撒娇,我只好折回丝瓜架下,细细搜索了一遍。


“这不是吗?”囡囡指指我身后。


身后果然躲着一根丝瓜,露出叶子的部分看起来比较大了,但藏在叶底的部分实在细小得不过小手指。


对于这样“残疾”的丝瓜,我一般都懒得理睬,但既然囡囡发现的,我自然应当将它摘下,以验明“正身”。


接过我递过去的丝瓜,囡囡脸上很是失望:“它真可怜,它怎么会长成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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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它怎么会长成这样呢?与其他丝瓜一比,它简直形象猥琐,根本发挥不出丝瓜的作用来。或许是先天不足,蜂蝶在给它授粉时出了问题;或许是后天因素,譬如上瓜架时,让我不小心碰伤了;或许是别的意外,招致它发育不良。不管如何,这瓜的生命质量受到很大影响,已是不争事实。


这到底让我想起了昨晚三门中学、二高放鞭炮事情来。


昨晚是一年一度的高考放榜日子,三门中学、二高为有学生考上清华北大、上一本线竞相放鞭炮庆贺。一时,两校门口硝烟弥漫,引得电视台来校拍摄采访,社会大众一片赞叹。


难道我们学校教育只为这少数几个所谓“胜利者”欢呼吗?还有更多所谓“失败者”呢?我们在庆祝时,有否考虑过那些“失败者”的心理感受?那些“失败者”当年可都是从全县各初中选拔出来最优秀的学子,这次高考“失利”了,本身就心存痛苦,别人祝贺的鞭炮声,对他们而言无异于伤口上撒把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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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发挥失常,或许家庭变故,或许青春期困惑,或许课任教师教育不到位……当许多不幸发生在那些学生身上,受影响的不仅仅是他们的成绩,甚至世界观、价值观和人生观。如果我们能从深层走进那些“失败者”悲凉的内心,这对一个人的健康成长,又是何其弥足珍贵!


我且撇开人的智力水平不论也罢,单是人肢体健全与否,就直接见出了生命的质量来。


在我所任教的职业学校里,有好几个肢体残疾的学生。从客观上来说,上天对他们非常不公,残疾的肢体给他们生活带来很大不便,但我发现他们一个个精神昂进,不自卑,不胆怯,坦然面对生活种种困难,勇于挑战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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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豪是他们群体中典型。他四肢不健全,左嘴角上翘,于是说话含混不清,字写得歪歪斜斜,根本没法辨认。教他第一节课后,我想从班级里挑个语文课代表,在大家稍有犹豫时,他第一个举起了手。


我很不忍他走路的姿势,说:“老师很感谢你踊跃报名的态度,但你上下楼梯本就不便,还要拿作业本,课代表事还是算了吧。”


“没…没…没事的,老…老…老…师!”生怕我拒绝,他紧张得越发语无伦次了。


我不忍拂他的好意,只好同意他的请求,但附带封了他同桌一个“官”——副课代表。这样,既照顾到他的积极性,有顾及他上下楼梯的安全,给了他一个完美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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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为学校采写一个有关省电商大赛的信息稿,我突然从获奖名单里发现了卢豪的名字。打电话向他班主任核实,竟然是真的!他用残疾的手,在键盘上敲字,整出方案,然后与团队其他成员一起作答主试官提问。


这让我震撼,更多的是敬服。等他返回学校的第一节语文课,我特地提早两分钟到教室,走到他桌边向他表示祝贺,倡导全班同学向他学习。听着同学们如雷欢呼声,19岁的他开心得像一个孩子。


这样学生虽然永远没有上清华北大的资格,但他的精神世界一定超过那些上清华北大的学生,他们更有资格得到我们庆贺!所以,每当路上,尤其是楼道遇到卢豪同学,我都主动给他让路,以便为他前行人生让出更大发展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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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在想什么!”囡囡的问话将我拉回现实。


“有那么多好的瓜,这个瓜我们就不要了吧。”


“这个瓜这么可怜,我们带走它吧!”囡囡仰着头,企望着我。


“好的!”一个孩子从小就能心生恻隐、悲悯弱者,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理解,都值得我们大人欣喜。


每一个生命都是有质量的,只要我们有一颗包容、悲悯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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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陈肯,浙江三门人,中学高级教师,市作协会员,县作协理事,纯粹文字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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