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审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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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在清澈湛蓝波光嶙峋的湖泊里,有两条鱼儿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游着。忽然灾难来临,他们一起被捕鱼人给捉了起来,并一起被送到了集市。

“刚刚捕捞的新鲜的活鱼,都快来买啊”。

听到鱼贩的叫卖声,两只鱼儿害怕极了。它们心里想着“完了,完了,这下是彻底的完了,就这样要死了吗?老天啊,这是为什么啊?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啊?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命运啊?谁能来救救我们啊?”。

两条鱼儿在鱼缸里奋力的游着,时而来回穿梭,时而跃出水面,它们试图挣脱这个牢笼,重新回到自己的家园,重新开始自己的鱼生。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此时,一位上师跟一位居士走过,两条鱼儿溅起的水花恰巧溅到了上师的衣服上。

“阿弥陀佛”上师念诵了一句佛号,继而对着居士说道:“看来,这两条鱼儿,与我们有缘,我们不妨把它们买下放生如何?”。

居士答道:“善”。

于是上师和居士把两条鱼儿买下并把它们带到它们原先所在的湖泊的岸边,上师先是念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接着嘴中念念有词,最后又是一句“阿弥陀佛”结尾,居士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站着。

仪式结束以后,上师和居士一人一条鱼儿,把它们重新放入了水中。

在被放生后,两条鱼儿高兴极了,它们兴奋的来回游着,跳跃着,频频回头对着放生它们的两人点头示意,似乎是感谢它们的善举。

二人也很高兴,为自己的这一善行又增加了些许功德感到欣慰。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们的这一善举,却让两条鱼儿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由此产生的怨念还把他们牵连其中,而这一切的源头竟是由他们放生后的一段对话引起……

对话

上师:居士你可知,虽然你我共同放生这两条鱼儿,但它们以后的境遇却是天差地别。

居士:“还请上师开示。”

上师:“你放生的那条鱼儿,鱼儿重获了新生,而你获得了放生的功德。我放生的那条鱼儿,则已经种下了解脱的种子,下一世可得转世成人。”

居士:“同时同地放生,只因放生的人不同,不知道为何差别却如此巨大,还请上师明示。”

上师:“不为其他,只因我是大成就者,而你仅仅只是有些许功德在身。大成就者有不可思议功德,可助人成就,可助物命解脱,可转世轮回,可了脱因果。

居士:“那怎样才能成为大成就者呢?”

上师:“慢慢积累功德,功德足够了时机到了,自然就成就了。”

居士:“多谢上师开示,以后我定要多积累功德,以图早日成就。”

说完,二人便缓缓离开了。

血案发生

在二人谈话时,两条鱼儿并没有游走。二人的谈话也全被两条鱼儿听见了。在听完二人谈话后,被上师放生的那条鱼儿再次兴奋了起来,它没有想到,本来是一场灾难,如今不仅重获新生,还能够转世成人,这让它如何不兴奋。它想要大声呼喊,来表达它的喜悦之情,它高兴的跳着,跃着,快速的来回游着。

而被居士放生的那条鱼儿,在听完二人的对话后,心情由重获新生的喜悦一下就被失落所代替,并一直降到了谷底。它怎么也想不明白,它们两条鱼儿一起出生,一起长大,一起进食,一起玩耍,一起被捕,又一起被放生,仅仅只是因为放生的人不同,此后的境遇竟是如此天差地别。

转世成人是得需要多大的功德才能修来啊,若说它们之间有功德上的差异,它也认了,但它知道,它们并没有,没有谁比谁道德上更高尚,没有谁比谁心灵上更纯洁。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仅仅是因为放生它们的人不同,它们此后的鱼生就彻彻底底发生了根本上的转变。或许,在以后生生世世的轮回中,它都不可能转世成人了,因为它知道,它可能生生世世也积累不起那转世成人需要的功德。

它多想也被上师放生啊,这样它也可以转世成人了,可为什么没有呢?上师明明知道啊,难道只是为了让居士增加那一点点功德吗?它越想越气,越想越恨。被放生后重获新生的喜悦之情一丝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怨恨。它恨上师,它恨居士,它恨老天为什么如此不公,它恨佛祖为什么制定这种毫无公平可言的规则。为什么大成就者就可以拥有这么大的权利,想让谁解脱就让谁解脱,想让谁转世成人就让谁转世成人,他凭什么?凭自己的喜好吗?凭碰巧吗?还是凭他自己所说的缘分。都是狗屁!

看见不远处还在兴奋跳跃着的被上师放生的鱼儿,它把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在了它的身上。它冲了过去,狠狠的撞在了它的身上,继而两条鱼儿相互撕咬了起来。它们相互谩骂,相互诋毁,相互冲撞,相互撕咬,直至鳞片迸裂,鲜血淋漓,直至支离破碎,奄奄一息,直至呼出最后一口气。

阎王审案

两条鱼儿死后,魂魄到了阴间。但它们的恨意并没有消退,反而更炽烈了,仍然是彼此争吵、谩骂、攻击。它们的吵闹声引起了鬼差的注意,鬼差感觉很新奇,就把此事报告给了阎王。阎王听后也感觉此事大有蹊跷,决定亲自审一审。于是吩咐鬼差把那两条鱼儿带来,升堂审案。

两条鱼儿见到了阎王,都向阎王哭诉自己的遭遇。被居士放生的鱼儿声泪俱下的控诉老天对自己的不公,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仅仅只是因为放生的人的不同,和自己一样境遇的鱼儿却能转世成人,而自己却不能。于是又把上师对居士的话说了一遍。被上师放生的鱼儿,则哭诉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仅仅只是得到了转世成人的机会,就被对方攻击致死,自己死不瞑目。最后又问阎王,自己现在死了,下一世是否就可以转世成人了呢?

听了它们的陈述,阎王沉吟良久,而后说道:“简直是荒谬,荒唐,可笑,愚昧,简直是愚不可及。久不问世间,世间竟出了这样的歪风邪气,简直是狗屁不通。既然你们是因那和尚与居士的一段对话而死,那此案与那和尚和居士也脱不得干系,来人呐,去把那和尚还有居士的魂魄引来,我要详审此案。”

“嗻”,听到阎王吩咐,牛头马面立刻去往阳间去引上师和居士的魂魄前来。

不一会功夫,上师和居士的魂魄来了。他们看到自己来到阴森幽暗的修罗大殿,两排的鬼差排列整齐,高堂之上,阎罗王正襟危坐,怒目圆睁正直直的注视着他们。

上师虽然不明就里,但依旧神态自若,他默默的回顾自己的一生,回忆自己是否曾经做过某些错事而以至于被召来此地。他发现没有,自己一生一直吃斋念佛,劝人行善,乐善好施,济危扶困,没有任何道德上的缺失。能来此地,想必是阴间有何等要事要有求于自己,想到此处,上师显得更加笃定了。

而居士看到此情此景,此等阵仗,早已吓的全身哆嗦,两腿发麻,面无人色,要不是看到上师神态自若的神情,他早已倒地不起了。他也回忆了自己的一生,虽然自己吃斋念佛较晚,但此前也并非大奸大恶之人,自己一直老实巴交,与邻和睦,从不与人争吵,上孝父母,下顾妻儿,怎么自己就到了阎王这里受审了呢?

还没等居士想完,阎王发话了:“堂下二人,你们可知为何来到此地?”上师答道:“贫僧不知,还请大王开示。”居士也哆哆嗦嗦的答道:“请……请……大王开示。”阎王接着说道:“你们可认得这两条鱼儿?”这时,上师和居士才注意到,在他们的右侧竟还有两条鱼儿的魂魄在此,因为较小,刚才没有注意到。他们仔细一看,已认得是他们前不久刚刚放生的两条鱼儿,只是不知却为何到了这里。

上师回答:“是我与居士二人前不久刚刚放生的两条鱼儿,只是不知道为何到了此地?”

阎王说道:“本王问你,你是否在放生这两条鱼儿后曾对居士说过,你放生的鱼儿能够转世成人,而居士放生的却不能,是吗?”

上师答道:“是曾说过。”

阎王说道:“它们就是因此而死。”

上师听后一脸惊诧,不明所以,不知为何自己的一番话会让两条鱼儿送命?“阿弥陀佛”,上师念了一句佛号。

阎王接着问道:“本王再问你,你说你是大成就者,那么是谁给你确立的这份成就和名分?他又依据什么给你的这份成就和名分?”

上师回答:“回大王,是僧众以及众信士,他们所依据的正是我的功德。”

阎王:“那么我再问你,你说你作为大成就者就会有不可思议功德,可助人成就,可助物命解脱,可转世轮回,可了脱因果,这又是听谁说的?是有佛经记载还是你能真切的感应的到?”

上师:“这……回大王,这并非佛经记载,也非自己能感应的到,只是……只是口耳相传。”说完,上师不自觉垂下了头,他想到,如果他所相信的为真,那么这两条鱼儿又怎么解释呢?他有些迷茫了。

阎王听完,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好一个口耳相传,好,那我再问你,出家人是否是以慈悲为怀?”

上师:“正是,大王”

阎王:“既然如此,在你们放生这两条鱼儿之时,你明明知道自己放生的鱼儿可以转世成人,而居士放生的鱼儿不能转世成人,你却为何还要让居士放生一条?在你看来这两条鱼儿有什么区别吗?为什么要区别对待?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上师回答道:“回大王,一来是每个物命都有自己的缘法所在,二来,居士也需要一些功德来助他成就。”

阎王听完,不禁怒火中烧,说道:“好一个慈悲为怀,好一个缘法所在,好一个需要功德,只是和尚,你把这两条鱼儿的生命当成什么了?当成你换取功德的筹码了吗?你又把缘法当成什么了?当成你随心所欲的借口了吗?你所谓的慈悲为怀就是这个吗?”

上师答道:“回大王,没有实修的人,是看不出这其中的密意的。”

阎王被上师气笑了,说道:“还谈什么密意?和尚,你若说什么大道理,说我或许参悟不了其中的玄机还情有可原,可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跟我说什么密意,你不觉着可笑吗?你可知道,你们放生这两条鱼儿以后,那个鱼贩又干什么去了吗?”

上师:“贫僧不知。”

阎王:“既然你不知道,那就让我来告诉你,那个鱼贩又去湖里捕鱼去了,而且捕了更多的鱼,就是因为你们的放生行为,让那个鱼贩看到有利可图。你们感觉自己放生了两条鱼儿,让两条鱼儿重获了新生,自己又得了功德,殊不知,是有其它的鱼儿替你们放生鱼儿去死罢了,你们在决定放生之时,就已经判了顶替你们放生的鱼儿的鱼儿的死刑了,到现在,你还认为你们的放生行为是有功德的吗?还认为这其中有什么密意吗?”

上师沉默不语。

阎王继续说道:“还说什么慈悲为怀,明明是一起的两条鱼儿,只是为了让居士得些功德,就让它们此后的境遇产生天差地别的差距,你有想过这两条鱼儿的感受吗?还把推到缘法上,这就是你所说的慈悲为怀吗?真是荒谬。”

上师继续沉默。

阎王接着说道:“若非你的愚昧和胡说八道,这两条鱼儿也不会沦落至此。既然你说你可让你放生的那条鱼儿转世成人,那么来吧,就在这里展示你大成就者的法力吧。”

上师此时脸面发红,眉头微皱,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他只知道他作为大成就者有这些功能,只是从来不知道怎么去操作,他只是以为只要念念佛号,做做仪轨就行了,但从来没有想过要怎么去操作。只得硬着头皮答道:“贫僧……贫僧委实不会做,或许,这其中有些密意……”

“住口”,还没等上师说完,阎王发怒了,“还在这里跟我提什么劳什子的密意,既然你不会,那好,你来看,这是什么?”

说完,阎王拿起了案桌上一本大大的厚厚的黑黑的册子,上面写着三个烫金大字“功德簿”。

阎王:“这本功德簿上记录了阳间所有物命的功德,本王再依据每个物命的功德大小判定其转世轮回的去处,若如你所说,你放生的物命就能转世成人,你超度的亡魂也可转世成人,你对着谁念念佛号,做做仪轨也都能转世成人,也不论其功德大小,也不论其是否是大奸大恶之徒,既如此,这阴间还要本王何用?”

上师答道:“回大王,或许这其中定有不可思议功德,以及密意隐于其中,非我等可感知。”上师仍然不相信自己一生的信仰就这样破碎了,他还想要挽回哪怕是一丝的希望。

“好一个愚不可及的和尚,事已至此仍然冥顽不灵,真是无可救药。”阎王是真的生气了,他从未见过这等愚昧之人,竟然还是大成就者,真不知,现在的世间的人们都愚昧到什么程度了?阎王心里想到。

阎王再次说道:“既然你仍然认为有什么劳什子的不可思议功德和密意,我且不管你,但这两条鱼儿因你的话而死,你可有什么说的?”

上师答道:“阿弥陀佛,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罪过罪过,返阳之后,我定会为它们做一场超度法会,以期他们能够早日得到解脱,阿弥陀佛。”

阎王道:“虽然你是无心之失,却总归是因你而造成的杀业,若按你们佛教的说法,众生平等,那就该一命抵一命。然而,阴间自有阴间的法律,我不会像你们那么愚昧,也不会跟你们一般计较,但该承受的果报还是要承受的。因此,罚你阳寿减去三年,又因你顽固不化,冥顽不灵,恐你再去造下杀业,再罚你口不能言,直到你什么时候能幡然醒悟才能开口说话。”

阎王又对居士说道:“念你宅心仁厚,只是愚昧无知,不知独立思考,只知依附别人的思想,害死鱼儿也是无心之失,就不对你另做处罚,只是返阳以后要谨言慎行,不要再造杀业,更不要宣传愚昧之思想。”

居士赶忙答道:“是,大王,小人谨记。”

阎王又对两条鱼儿说道:“你们遭此一劫,虽是由和尚引起,实则也是命数所在,我让你们保留记忆,再转世轮回到原先的湖泊之中,切勿再相信什么无妄之言,愿你们好生修行,积累功德,争取早日能够转世成人。”

两条鱼儿赶紧答道:“多谢大王,多谢大王。”

阎王接着说道:“退堂”

堂下鬼差齐喊到:“威……武……”

结局

上师和居士返阳以后,以为他们同时做了一场梦,直到上师发现自己真的不能开口说话了才信以为真。他本想念一句“阿弥陀佛”,才发现,这已经成为了奢望。难道他真的错了吗?上师心里想着……

居士也发现上师不能说话了,意识到刚才经历的事都是真的。也许行善积德并不像表面看着的那样简单,只有深入的去了解因果,才真正能够善有善报吧,居士心里想着……

两条鱼儿又回到了它们曾经熟悉的湖泊,只是这次,它们再也不相信什么妄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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