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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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门口的店铺,每隔一段时间改头换面、重新装修,不多时,在一片鲜花环绕热闹中,隆重登场。店铺开张像新人结婚,除了当天眉飞色舞、喜气洋洋、迎来送往之外,往后的日子乏人问津。其生命力到底有几成胜算,全靠店主的经营方式。

过去花店、蔬菜店、海鲜店、面包店……全部夭折,取而代之的是水果店、美容养生店、晚托班、零食店……自始至终存活最久的铺面:画画、书法、托班、乒乓球、文印店、干洗衣物。

其中令人印象深刻是一家菜鸟裹裹店。

自从丰巢开始收费,菜鸟裹裹便应运而生。这家店的主人是一个瘦高个的小伙子,猜测是湖北人。刚开店特别辛苦,他一个人忙里忙外,将不大的店面分布区域,制定货架,粘贴标识,通常忙得顾不上吃饭。

有时晚上八点钟去拿快递,看见他点一份外卖,座在靠店门的一张电脑办公桌上,旁若无人的低头咀嚼。次数多了,他也能认出我来,有一次问:那个**是不是你妈妈?我笑说:嗯,是我婆婆。

辛勤忙碌换来店铺走入正常轨道,进进出出店铺的人多了起来。店主工作认真,常有老人家找不到自己的快递,无法将手机上的取件号码与货架上的货物一一对应,每当这时,他会来帮忙,互帮互助,店里的氛围很是融洽。

相比于其他店铺开张第一天的立竿见影,此后肉眼可见的惨淡冷落,菜鸟有过自己的高光时刻。那是“双十一”电商大战时期,小小的店铺,瞬间爆仓,货物堆积如山,从店内喷发到店外。假如城管此刻来巡逻,以维护市容环境的名义告知店主“出店经营”也无可厚非,毕竟货量太大了。

他迅速找到解决之道,去隔壁物业办公室重新租赁一处店铺,以解燃眉之急。店里的人手忽然增加,经过加班加班的运转,杂乱无章的货品变得井然有序,规规矩矩躺在货架上。

人仰马翻的“战斗”后,菜鸟的信心十分充足,日子在顺风顺水中变得波澜不惊,习以为常。大家也习惯从各个小区一楼的丰巢快递柜转入大门口的快递店铺。

空闲时,店主蹲在大门口的屋檐下,一边看手机,一边借着夜的黑暗抽烟,吞云吐雾间消解一天劳动带来的疲乏感。那样万家灯火的时刻,他大概是脆弱孤寂的,工作能够解决衣食住行,但精神的空虚寂寞却只能交给烟雾与虚拟。

再次去拿快递,电脑办公桌坐着一个长发女人。她身材丰韵,给人一种敦实感。言语不多,脸上鲜少有笑容。快递是这样的:白天你上班,他们在忙,等你下班去拿快递,他们都已将货理好,放入货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工作怎么如此清闲,成天无所事事。

店铺转折发生的悄无声息。

很多次去店里拿快递,瞥见女人坐在电脑后面,饶有兴致的点开一部剧,津津有味,盯着画面,她没有播放声音,沉默观看。有时边吃零食,边看电视,目不转睛,分外沉迷。有顾客来找快件,问她,她会走过来帮忙。

可顾客会想:是不是打扰人家看电视了?有的嘴上不说,心里却又是另一番印象。再者,周边立于不败之地的仍是教育类培训机构,与旁边的繁忙相比,菜鸟表现出“玩物丧志”的态度,像是无声宣布的一种叛逆。尽管这叛逆来自劳动后的解解闷、消消乏,在旁人眼里,就成为不思上进的铁证。

女人占据办公桌,男店主大多数在门外。有时不在店里,看到他时,精神状态似乎比从前松弛许多,渐渐的,顾客也习惯女人边看电视,边工作,一心二用的局面。直到今年春,小区门口又开另一家快点网点——中通快递。

筹备这家新店的是一位圆脸大头、圆胖身材的汉子。从口音判断,户籍地应该是安徽或河南。这家店没放鞭炮,没有任何昭告天下的举措,在一个平淡无奇的日子,往顾客手机发一取件码和取件地址,开始营业。顾客往往只看前者,拿着取件码到菜鸟裹裹却死活找不到货,一问才知道,原来新开了一家店。

被问得多了,菜鸟裹裹店主对竞争对手流露出一丝不快、碍于客户经常取件不得不忍耐,然而语气终究是不一样的。有时回答:嗯,在前面。有时又说:另外一家,不在我们这里。公事公办的程序化样貌,让人感到一种冷淡的拒绝夹杂其中。顾客沉默的拿快递,拿了便走。回应沉默则更加沉默,像是掉入无底洞的深渊……

只想让人拔腿就走,不愿过多停留。

新的中通快递,刚刚开业,店主手脚不停的忙碌,又因扫码的机器设备没有到位,取件一律由店主全程代劳,亲自将货品送顾客手里。

扫码设备到位,一切恢复正常,办公桌上的电脑开始循环着各种各样的歌曲。炎热的夏天,掀起卷帘,进入店内,流动的音乐和充足的冷气,还有店主浑身流淌的一股子憨劲儿,营造完全不一样的氛围,类似一种正能量,与冷淡沉默的菜鸟裹裹,形成鲜明对比。

中通快递忙的时候,有三个人。他们有时讨论工作,有顾客来了,就打个招呼询问一下。有时站在门外,看着哗啦不停的大雨陷入茫然。有时忙着弄货,喊他们帮忙,才会得到响应,然而语气是热烈的,不含糊其辞。碰到有弄错地址的顾客,他们说出详细地址,不敷衍。

原以为中通快递新成立,刚开始热情一阵子,很正常。但几个月过去了,菜鸟裹裹的货架越来越空,中通店铺的货量不断攀升,服务态度,仍与原来差异不大。两家店到底不同,最明显的表现是工作作风。

热情旺不旺,劲头足不足,责任意识强不强,服务态度到不到位,一比较,便能一目了然。衰落不是没有道理,愿菜鸟能走出自身的局限,焕发新的生命力,即便属于低谷期,也不要以为一切成定局,听之任之,陷入枉然。

作者佩君,居杭州,喜文字,好读书,

至今写六十多万字,85后职场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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