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老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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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刚苏醒过来就看到了老李,因为病房里没有其他人,除了老伴,就是老李。

老马显得很感激,在喉咙里喃喃了句:老伙计啊……喃喃的语气里虽然还带着着一股子官腔,但是却渗透着一种哀求。

老李顿时受宠若惊,就说:马县长,马县长……语气显得异常激动。

在一边的老伴听到老李还称呼老马叫“马县长”,就说:老李啊,就叫老伙计吧,你们可真是多少年的老伙计了。

老马与老李也确确实实是老伙计了,两个人前前后后在一起工作了几十年,但是从马县长的嘴里说出“老伙计”这个称呼真是不可想象。

老马与老李一般大,同一年来乡里上班,那时候,乡还叫公社,两人可算是称兄道弟的好朋友。

老李机灵能干,能把工作干的圆圆满满;而老马精明圆滑,也能把领导伺候的体贴周到。两个人又同时被调到了公社的办公室,老李成了政府文书,而老马成了党委秘书。之后,老马调到外面几个公社转悠了几年,等再转悠回到峪子公社的时候,已经是公社主任。而老李还是政府文书,老李之所以还是政府文书,是因为老李做事细致,很让领导放心。

老马来到峪子公社以后,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就让老李做了他的专职司机。做了公社主任的老马官气十足,整天趾高气扬,即便是在老李的面前也是如此,整天把老李指使来指使去的,就是没有让老李给他擦屁股了。说来老马确实有本事,每隔几年就上一个台阶,由公社主任提拔成了公社书记,再提拔成了县委委员、副县长,最后成了县长。按理说,老马逐步的提拔,本应该也得提拔提拔老李,可是老马像是与老李过不去似的,让老李一直做他的专职司机。直到老马从县长的位子上退下来了,老李也退休了。退休了的老李在家里种起了菜,养起了鸡,可老马却又成了县里的这顾问,那荣誉主席……还是那么的忙,整天被人拥簇着,对着镜头这里视察那里考察的。老马在老李面前还是摆那股子官架子,仍把老李“小李、小李”的叫着。

那年,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过度,还是劳累过度,老马得了偏瘫。得了偏瘫的老马便无人问及。老马心灰意冷,也想,别人都没有来看望的,老李更是不可能来了。其实,老马还真怕老李来看望,可偏偏就是老李来看望,还不时的来看望看望。这时,老马才改口,把“小李”称为“老李”。老马身体状况愈下,这不,前些天又昏迷了,别人没来的,可老李又来了。

老马又看了看站在病床前精神矍铄的老李,暗叹道:唉,人啊,无论昨日多么张狂,也有今日的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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