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苦儿未见,儿劳母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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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九月,夜凉如水。匡河边,只有零星几朵木槿花还在倔强地开着,梧桐树叶开始有了焦黄的迹象。穿着长裙的我,走在晚风里,打了一个激灵。菜场里,大闸蟹上市了,我是不是要备点女儿红了?

      秋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一年,又过去了四分之三。

     伤春悲秋的事,早已与我绝缘了,被生活打磨了几十年,愈发的皮糙肉厚。不敢说心如止水,心湖上也很再难泛起涟漪了。

     网购了一袋子玉米自发粉,其实是几种面粉混合而成的。自制馒头若干,金灿灿的色泽,很讨喜,可惜造型实在太丑,无颜展示。但不影响口感,松软香甜呢,给我妈送去几个,老太太很开心,也很惊讶,说正愁着明天的早餐没有主食了,我算是雪中送炭一回。同时,对我的飞速提升的生活能力表示赞许,在她老人家眼里,我一直都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殊不知,生活才是最好的老师,之前的几十年,在各种庇护下,是能懒则懒而已。

     想想我们四十多年的母女情,一言难尽呢。幼年时,父母不在同一个城市工作,两地分居,既要兼顾工作,又要照顾孩子,尤其是两年后又有了我弟,实在分身乏术,不得不把我送去外婆家寄养。被祖辈万般宠溺的日子里,外婆无微不至的爱就是我对慈母的全部理解。直到上完小学一年级,被他们接回合肥,却和父母在情感上像个隔了一层无形的网,多年来都不曾亲近。再后来,青春期,异地求学,丝毫没有对家的眷恋,倒觉得自己是插上了自由的翅膀,对父母越来越敬而远之。若干年后,我也进入结婚生子的阶段,尤其是我入院待产的那几天,我妈跑前跑后,无比焦虑,出院时,她直接将一沓子钞票塞给我婆婆,让她不要亏待坐月子的我,这时才真正明白做母亲的心。当年的她迫不得已与孩子分离,但牵挂的心是一丝一毫都不会减少的。郑振铎说:母苦儿未见,儿劳母不安。现在,同样为人母的我,才能够感同身受。


     儿子回国进入倒计时,思念如潮水一般袭来。其实,还不到两个月,怎么感觉过了两个世纪一样的漫长。昨天视频,他说实验已经全部结束,最后十天用来写论文,导师很关注他的题目,对实验进展也很满意,不但在组会上交流了很多次,还私下探讨了很多细节。跟着师姐夜以继日奋战在实验室,虽然牺牲了很多玩的时间,但是在科研方面还是收获颇丰的。短短两个月时间,既开阔了视野,也对今后的研究方向有了更深的认识,受益匪浅。嗯,前行的路上,你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欣慰。

       从查济回来那晚,和老同事们小聚,一帮人故意使坏,各种煽情,逗引的我泪水涟涟。呵,钢铁女侠只有想儿子的时候才会真情流露。想着,一年后,离别就是常态了,我那不值钱的眼泪啊,还是赶紧收收吧,老母亲的羽翼已挡不住他的雄心壮志,小鸟终究是要展翅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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